恋爱街道[K漏][下半部分]

*上半部分走链接

*废话看上半部分开头

*有关设定欢迎在评论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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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漏回到KB住处的时候,房门正虚掩着,没有上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飞速地冲进房间。

一般有两种发展路线。一,有小偷来偷东西,把所有贵重物品都偷走了。哦漏表示无所谓,反正不是他的。二,某个人放弃打工回来了。这种情况有点棘手,取决于KB有没有看到茶几上忘记收拾的作战计划。

然而现实好像按最坏的路线发展了。即使努力地还原了最初的样子,那些纸依旧有明显被动过的痕迹。哦漏心里一沉,无名的压抑感笼罩了全身。

可KB为什么要去还原现场?难道他还想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此看来,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情?

“漏。”

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哦漏控制不住自己,全身轻微地颤抖着,涌出眼眶的的泪水不断地从脸颊划过。他不敢去体会KB失望的眼神,不敢再看到他无以名状的悲伤。但此刻除了面对,别无他法。

泪珠摔在地瓷砖上碎了一地,“我在。”

“你、你怎么哭了?我好像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KB看到有晶莹一闪而过,慌忙从沙发上站起,几步走到哦漏面前,“是太难受了吗?今天早上你说你有些感冒想让我替班的时候,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在餐厅唱歌的时候我也总是心神不宁,就早回来了。”

哦漏的眼泪越发地止不住了,愈落愈凶。“是我对不起你……我明明没感冒,还骗你让你出门……明明约定好了的,我却还想着离开……我真的,好差劲……”

KB原本糟糕的心情也被这一哭赶走了。他轻轻俯身,用指尖拭去着哦漏的眼泪,却还是赶不上泪水涌出的速度。知道这是无用功的他轻叹一口气,递过去张面巾纸。“你就是感冒了,你看,都流鼻涕了。难受也不用哭得这么厉害吧?快擦擦,你现在的样子和你的字差不多同样丑了。”

这时候都在想着给别人找台阶下,简直温柔得有点过分了。哦漏犹豫着伸出了双臂,抱住了身前的人。

KB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对不起。”带着哭腔的道歉。

“道什么歉啊,”他轻柔地抚了抚哦漏的清爽的头发,“你是真的很想要回去吗?”

哦漏下定决心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越发的紧。

“我知道了。你家的油漆味应该散的差不多了,毕竟是用心装修过的新家,只住一两天也不亏。”

这是……答应让我走了?但自己内心的的确确抗拒着这样的决定。哦漏眨眨眼,还没完全接受,就已经被脱离了怀抱。

“明天一起去餐厅吧,”KB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我会去喊你的。”

“好。”哦漏扯出了一个微笑,挥挥手道了再见。


KB和哦漏目瞪口呆地看着路人把一整块牛排狠狠地戳成了肉渣。没什么可以发泄的了,路人不忿地放下了刀和叉子,有些生气地抬头直视坐在对面的那两个人。

“今天住419那家伙又跑了!我可是钉了三层木板啊!三层!你们猜他是怎么逃走的?”

“自杀后用灵魂逃走的?”

“楼上+1。”

路人重重地捶了下桌子,桌子HP-100。“太肤浅了!他直接用火把木板烧出了个洞!之后又去和各种人发生关系,今早我收到的投诉一千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KB调侃道,“才一上午,那他的速度有点快啊,作为一个男人是不是不太好?”

“他还算是人?”路人越说越生气,“还好我已经把他缉拿归案了。这次用的是铁板,里里外外贴了十多层,看样子是不会再逃出来了。”

KB和哦漏对视一眼,彼此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头又吃起了饭。

路人的心情在一通发泄之后好了很多,露出了欣慰的眼神。“还好有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做单身狗,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的充满恶意。”

是吗?

收到对方使来的眼色后,哦漏顺从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块肉送到了KB的嘴边。“小公举张口,啊~”

“啊~真好吃。漏你也来一口吧~啊~”

“啊~这红烧肉糖放多了吧,好甜啊。”

看着对面两个人使坏般的秀恩爱,路人心中顿时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午间用餐高峰期过后,餐厅里基本没什么人。路人吃饭完就悲愤地扔下筷子,留下一句“你买单”就匆匆离开了。KB觉得有点亏,但一想到给路人造成的心理创伤,不爽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没有顾客,唱歌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但KB和哦漏依旧用一支麦克风,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数鸭子”等等红遍大江南北的儿歌,紧紧地挨在一起笑得比谁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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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夕阳微醺,阳光所触及的地方一片橙红。哦漏把整个身子贴在落地窗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渐渐华灯初上的夜景。

餐厅里的顾客也越来越多了。他不敢有一丝马虎,双目紧张地盯着一行一行的歌词,却还是避免不了口胡。身旁传来几声KB的憨笑,也懒得去理,偶尔回过头训他几句,也总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即使KB说过没关系,但他心里依旧放不下。放不下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明白。迈不过的那一道坎明明已经消失了,但它依旧如隐身般横亘在那里不来不去。

不能再想了。哦漏用力晃了晃脑袋,这样下去根本毫无意义。


KB罕见的没有骑单车过来,两人决定顶着满天星光走回去。酒足饭饱的饭后散步显然是惬意的,哦漏轻声哼着歌,心情很愉快。

“对了,”KB心情仿佛也很好的样子,“明天我就不去餐厅了,晚上你下班回来我会在你家等你,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似不似很期待?”

“我……”哦漏有点举棋不定,随后还是应付般地笑了笑,“嗯,好期待KB聚聚带给我的惊喜啊。”

之后便再也无话。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脑容量简直要爆炸。他有想要梳理一下的心思,但一想到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就逃避似的放弃了思考。

既然我早晚要离开,就不要再投入太多感情了。哦漏攥了攥拳,却又无力地松开。做不到的,不可能做到的——疏远KB的那种行为。


哦漏趴在江面上方的桥栏杆上,垂眼望着被风吹起一圈一圈涟漪的江面。立秋过后,周身已经有些凉了。他披着KB借给他的衬衫外套,眼底有依稀明灭的动容。

自己想出的办法到底不算高明,但对于他而言,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装作忘记约定,一人在外赏夜景到凌晨,这样那人一定会对自己失望至极的。

如此的话,也就不必花费心思与他相处了。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天了。回去的路还很长,现在就离开这儿好了。哦漏自嘲地笑了自己的懦弱一通,缓缓地迈出了步子。

用钥匙打开门锁之后,整个房间里唯有餐厅里的台灯昏暗地亮着。是忘关了吗?他暗暗责备着自己的粗心,抬脚快速地走到那边去。

“……KB?”

餐桌上摆着很多个盘子,都同样盛着荷包蛋,按照焦黑处的面积从左至右有序排列着。KB像是困极了,胳膊随意地放在桌上,枕着一滩肉睡了过去。

哦漏没忍心叫醒他,把外套盖在了他后背上,拉开他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吃过晚餐后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哦漏的肚子也多多少少有点空。他伸手抄起早已摆上桌面的筷子,从第一盘开始,一口一口地消灭着这些黑暗料理。

明亮所波及的范围,只有这一方餐桌。KB轻微的鼾声不时从对面传过来,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发出几声梦呓。这人做荷包蛋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哦漏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直到剩下最后一盘。

恰到好处的盐分,完美的口感。只是好像泪水不小心滑落到了口里,他胡乱抹了把眼泪,又狼吞虎咽了起来。

好咸。这人果然还是没什么长进。

末了,当最后一口蛋清咽下去后,哦漏无力地垂下头,视线停留在睡得正熟的KB身上。眼前却忽然一阵模糊,透过朦胧的水雾,已经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要等我?为什么……

放弃吧,哦漏。他对自己说着,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逃避的呢,他为你付出了太多,而你从一开始,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压抑的抽泣声混响在不大的餐厅里,格外的清晰。


-11


翌日,哦漏一早就动身去餐厅打工。浅灰色的云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天,阴沉得像随时要下雨一般。他抬头望了半晌,折回家拿了把雨伞。

昨天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睡下的他,黑眼圈较以前浓重了不少。洗漱时他盯着自己的眼睑发了很久的呆,那里曾经领受过隔壁那人杂乱而细致的吻。承认了自己迟钝的性子,他对于自己真实的情感抱有的那种侥幸心理也不复存在——他注定要回去,但他也注定喜欢着KBShinya。

二十年的日子一点一点地堆砌成几百层楼高的摩天大厦,他随着进程一点一点地踏上云端。有人曾问过他醒来后记不记得梦里发生的一切,他却连有无做梦都弄不清楚。他应该是没有梦的,他想,因为深睡眠从没有梦。

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美好得就像一层所谓的虚幻。然而心会痛,身上也会痛,那种令人心脏骤停的痛感透过神经透过心底传递给大脑,把他折磨得快要晕厥过去。他一次次地扪心自问,每一次却都在欺骗自己。

有喜欢的人吗?有的。那又喜欢谁呢?

片刻的思维停顿后,哦漏低声笑自己想太多,把口中的漱口水一股脑地吐掉。这是他自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三次自我嫌恶。

雨伞塞进了不大的包,他仔细确认了没有要带的东西后,再一次将钥匙旋了两圈。祈祷着不要再碰到的人,在他刚要抬脚离开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KB?”哦漏一愣,没想到他会起得这么早,“你应该再睡一会儿的,要保证八小时充足睡眠。”

“那你呢?你睡够八小时了?”

料想不到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哦漏的眼底闪过一丝惭色,闭口不再接下话茬。KB想伸手安慰安慰他无名的怯懦,最终落在了生疏的肩上。“今天餐厅暂停营业,陪我走走吧。”

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哦漏张了张嘴,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红绿砖错杂的路面缓缓地散着步。哦漏对这种气氛很是适应,因为在原来的生活里,他常年都处在这样的模式中。朋友寥寥无几,除了手机电脑就是摞起来几米高的课本。他很少有感兴趣的课外书和电视节目,刷刷微博上上B站,无聊得很。

昨天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错过了KB要告诉他的好消息。他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好奇,因而抑制不住地问向身旁的人。

KB僵了僵,随后将手指向前方。他随着向前看去——

出口。恋爱街道的出口。

书籍翻了多少遍,地图找了多少张,都不及这浅浅的一指。哦漏觉得这更像是梦境,然突如其来的心悸让他连连败退。几滴水滑过脸颊,随后天空渐渐飘扬起了不易察觉的雨丝。背包中的雨伞被他翻了出来,条件反射的地递给了一旁的KB。

KB没接,只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他无所适从起来。无言的压迫感升上心头,哦漏转头望了望出口,下定决心再次作出约定:

“我会回来陪你看烟花的。”

雨势渐大。KB从他手中拿过伞,撑开后罩在了哦漏的头顶,目光缱绻温柔地看向他,“我等你。”

为什么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依然在对我微笑啊?就算生了气发发脾气,我多少也会心安理得一些……

哦漏拼命忍住眼泪,逃出了伞的庇护。那段路太过艰辛,以至于迈出的每一步都异常的困难。他低头抛弃了所有的念想,只是不断地向前。

后悔了,他后悔了,他不想离开了,他为他所做的决定后悔了。就算回去,也只不过是再次回到那种一成不变的黯淡的生活中去。无人陪伴,唯有一人踽踽前行。当他终于知道反悔的时候,周身已是一片黑暗。有雨水滴滴答答落在身上的触感,冰凉潮湿,又有一份带着热度的液体,从心脏源源不断地涌出。


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哦漏浅浅转头,母亲正坐在床沿上担忧地望着他。

“你看你,睡个觉都能流眼泪。做了个噩梦吗?”

“没印象……应该没做梦吧,不然总会记得些什么的。”哦漏伸手一碰枕头上殷湿的痕迹,淡淡地回答道。今天依旧是雾霾浓重的一天,能见度小的可怜。立秋过后暑气应该会消散一些吧,最好来场飓风,把该留的不该留的都吹走好了。

他应该是没有梦的,他想,因为深睡眠从没有梦。


- 12


临近体育中考,猛增的练习量的确有些让人吃不消。KB气喘吁吁地跑完一千二百米后站在原地恢复体力时,某个不明物体忽然就撞上了他的后背,让他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KB奄奄一息地转过身去看凶手是谁,却见一个隔壁班的男生正晕倒在地上,脸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通红。难道是中暑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但保留在心底的理智还是促使他把那人背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向医务室。刚刚长跑完的酸痛依旧充斥着全身,他只是咬着牙,在太阳底下又开始了负重跑。

校医给出的诊断是和中暑八竿子打不着的低血糖。不料在保健室的床上躺了十几分钟,那人的额头又发起了烫。

打冷水敷冷毛巾,KB觉得自己真是摊上了件麻烦事。向班主任请好了假之后,他又坐回了床边,无聊地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内无声地背着刚复习过的文言文。背着背着也没了耐心,他一偏头看向那个害自己留在这里不能上课的罪魁祸首,正蹙着眉忍受着高烧的煎熬。

算了。他想,既然是低血糖,那么午饭肯定是没吃饱。食堂饭的味道简直不敢恭维,但只要打着“营养餐”的旗号,还是会有一堆人去抢。还好自己带了些钱,可以去小卖部里给这个人买点零食暂时充充饥。

静校的铃声在敲了第二遍之后,晕倒的男生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KB刚刚做好了在医务室过夜的准备,看到他醒来后如释重负地拆开一袋薯片,抓起一把就往那人的嘴里塞。

“等……唔唔……”那人想要说些什么,努力拦住KB之后干咳了几声,显然还没有完全好起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不是还忘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KB无力吐槽了一句,把手上的薯片塞给了他。

他眨了眨眼睛,说,“零食吃太多不好,而且这些也不够我吃的。”

好,劳资带你去吃大排档。KB无言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提着两个书包就出了医务室。


傍晚六点半的路边摊,末舂已经渐落西山。马路两旁的路灯不约而同地,沿着由西向东的方向瞬间点亮了天空。

“你慢点吃,别噎着。”KB托着腮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饿死鬼,兀自斟了杯水给他,“看样子你真是饿坏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对面那人仰头灌了杯水之后长舒一口气,愣了几秒才发觉自己有点太大大咧咧,声音立刻低了下去,“我叫哦漏。你呢?”

KB一笑,“我是隔壁班的KBShinya,叫我KB就好。”

“谢谢你照顾了我几个小时。今天中午留在教室做题的时间有点长了,没能抢得到饭。”

“那完全可以让你同学帮你啊……”KB还没说完,就见哦漏脸色一沉。自己的确没有太听说过他,果然是因为这人性格孤僻的原因造成的。他也没再说下去,拿起筷子给哦漏夹了些肉。

哦漏很开心地吃了三碗饭,末了结账时却发现KB早就已经付好了钱。他追着要把钱还给KB,却被拒绝了。“我和你既然是朋友了,那么朋友之间拒绝谈钱。”

哦漏攥着钱,咬着唇呆滞了许久,才读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以后他也终于可以留在教室里等着别人把饭带给他了,想到这里,他越发开心地勾出一个笑容。


此后的每一天,KB都会准时提着两个打包好的便当盒去隔壁班。两人随着时间熟络起来,聊天的话题也在不断累积增多。哦漏逐渐被KB从孤僻的一人世界里所带离,性格也一点点地变得开朗。

哦漏唱歌很好听,哦漏还会拉小提琴,哦漏意外地爱吃食堂的肉包,哦漏喜欢饭后在校园里散步。KB仿佛每天都在解锁一个新的成就,总和起来名为“对哦漏的了解程度”。随着成就越攒越多,哦漏对KB的依赖感也渐渐增强。

如果一切都相安无事直到毕业就好了。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痛苦不迭。

寒假的某一天,在他们从市中心图书馆往回家的路上,人行道对面的绿灯在两人走到一半时就灭掉了。当时恰好是雾霾天气,能见度不足五米,排成长排的汽车一路鸣着笛毫不犹豫地就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霎时间,身后有一双手推着哦漏向前跌去。当他平安无事地从地上爬起四处寻找KB的身影时,回头眼底却映入了一大滩血迹。所要找的人就躺在离他不远的血泊中,隐隐约约显形在浓重的霾里。

被温暖的逐渐完整的心,在目光触及的那一刻,再次碎掉了。


“嘶……好冷。”KB从噩梦中醒来后睁眼看向四周,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脚下是红绿交替的石砖,头顶“恋爱街道”四个大字让他有些懵逼。这里应该不是他所居住的城市,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自己本身就自带路痴属性,这么一来就相当于被困在这里了。正当他心里发愁的时候,面前忽然站着一个人,正向他微笑着挥着手。

“你好,我是A路人。奇怪,我为什么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啊,我是刚到这里的。”KB解释道。

谁知路人听完后脸色一变,有些匆忙地抬头,“不可能,这里明明一直都没有外人进入……”

KB见状也有些在意了,“我住在A市,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路人神情有些严肃地回答道,“这个世界上只存在恋爱街道。”


- 13


身处异地的外来者在街道上走了很久,一条路直贯南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身心俱疲的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倚靠在左侧五彩斑斓的墙壁上。

如果他没死,就一定要赶回去告诉哦漏他还活着。他不甘心就此离开那个人,从此错过那个人接下来的一生。他所牵挂着的他或许只陷入了一小段时间的悲伤,走出阴霾后,又把笑容与另一人分享。KB承认他嫉妒,嫉妒能最终陪在哦漏身边的人。

他不知道曾在哪里见过一个文艺青年这么说过,“拥有着60亿人的世界很大,但我偏偏只爱上了你一个。我不愿将就,但我也不愿一人孤单。我渴望你的爱,却无权获得,只能在某个与你相距数万里的国度,无意间听说你的近闻。你有了爱人,是我从没听说过的名字。而曾爱过你的我却在听后愣愣地站在原地,努力挤出微笑,热泪盈眶地为你祝贺。”

那种爱情,一般没有结局。它的命名,叫做“可望不可即”。

他对于哦漏的感情就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他们的确是朋友,但只是朋友,他并不满足。一想到他会和别人一起说说笑笑,心中就有种无名的烦躁。至高的占有欲,却从来没有找到产生的原因。


“那个……请问你是不舒服吗?”一个陌生人从一旁的店门里探出头,“进来坐坐?”

KB淡淡扫过一眼,门口和室内都摆满了鲜花,花店的标准模样。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服,答应了那人的邀请。

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让他的神经不经意间放松了许多。花店主人递给他一杯毫无滋味的白开水,花香随着布朗运动融进了水中,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陌生人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高脚桌旁看着KB发呆。KB被盯得有些不舒服,随口找了个话题,“白开水多没趣味,你应该找点富有激情的饮料来喝。”

那人眉毛一挑,接连反问道,“什么算是富有激情的饮料?”

“呃,雪碧可乐之类的?不过我更偏向雪碧一点。”

“……我没听说过,而且这里的便利店好像也没有卖这个的。”

出乎意料的无知。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还是很正常的,两个世界毕竟不相通,哪会有相同的品牌呢。KB想了想折中了一下,“柠檬水总该有吧?夏天加冰块冬天加蜂蜜,算是我最喜欢的饮料了。”

那人点点头表示了解,说以后会准备的。

就这么干坐着,KB也有点耐不住。环视了花店一周,发现花盆里的花有许多分生的杂枝,很容易与主枝抢养分。“没有剪刀来专门剪花枝吗?”

那个陌生人惊恐地抬头看向KB,就连坐着的椅子都往后挪了挪,“为什么要剪掉?你你你难道是从外面来的破坏分子??”

……

KB无奈地把原因解释了一下。那人大彻大悟地用力点了点头,把“有道理”这三个字重复了十几遍。

“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萧忆情。你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有趣的人了,希望你以后能常来。”

瞥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后,KB站起身准备离开了。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微笑道,“那就不必了。我一定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我愿为其倾尽一生的智障。” 


接下来的日子里,KB入住了恋爱街道。与路人争抢了450号很久没有成功后,咬着小手绢住进了519。不分昼夜地在研究当地的书籍和地图,企图着找到一丢丢的突破口,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随着日历上一天天的日子被油性笔划掉,他的绝望也在一天天地扩张。

在三年后,他最终决定放弃。他阴沉着把所有的资料和调查都锁在一间房间里,再也没有打开过。

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不知多久,他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所及处忽然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出口。他分不清内心的喜悦与激动,匆忙地冲了过去,面前却犹如一道屏障将他阻隔着,再也无法跨越到另一边。挣扎了许久,在他长叹一口气转身时,思念了数年的身影就窝在那边的角落里,静静地睡着。

他强行克制下自己的冲动,从家里带了张新买的毯子给他盖好,端详了他许久。确实长了不少,头发也没能经常去剪,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

KB不知道哦漏为什么会闯进这里。但那么长的日子过去,他一定已经忘了自己,拥有了新的生活。那么自己所需要做的,只是打开那扇许久不曾开启的门,把未果的研究调查进行下去,再微笑着送他离开。

“我喜欢你。”

近在咫尺的他,在一瞬间便如相隔天涯。


- 14


1.恋爱街道是与现实世界对立,近乎梦境的相对独立的世界。唯有进入深睡眠或濒死状态,才会有小概率穿梭在两个世界之间。

2.死亡状态只能穿梭一次。

3.深睡眠前提下,在两个世界穿梭过程中,有99.9%的概率忘记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KB草草地整理出了三条假设。如果成立,那么他也就有办法送哦漏回到原来的世界。接下去就是几天漫长的等待了,完全陌生人式的相处,对他自身而言本身就是一项十分艰难的任务。

或许哦漏会为了他留在这里……怎么可能。他嘴角浮起一丝嘲笑,攥着笔继续在工作笔记上记录着研究进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打破恋爱街道与现实世界之间的屏障,使它们糅杂为一体,这样就能改变现有的一切。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过想想罢了。实际去做的话,花上一辈子也做不到。

屋外传来了窸窣的声响。大概是哦漏来了,拜托路人果然是正确的选择。KB有些困倦地站起身,一夜没睡的他有些乏累,哈欠止不住的打,眼角也泛出了眼泪。

推开门后,他看到哦漏正抱着那床毯子发呆。性格还是那么天然,他嘴角弯了弯,迎上前去装作初遇一般向他打着招呼。

脸上生疏的笑容有些扎眼。KB习惯性地想去抚一抚他的头发,手却最终落在了肩上。

凭现在的关系还不够吧,他暗暗地对自己说,目光深处是无以言喻的悲伤。


“十束玫瑰花,麻烦明天送到餐厅。”七夕前一天去餐厅打工的路上,KB让哦漏在花店外稍作等待,自己去和萧忆情打交道。

萧忆情显然正为缺货而发愁,圆珠笔一按一按响个不停。看到KB后他紧皱的眉头舒缓了许多,“玫瑰没有了,最快也只能后天到货,七夕节恐怕是赶不上了。”随后目光向外一瞥,又道,“那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一个智障,现在和我在餐厅轮流打工。现在讨论正事要紧,就凭咱俩的交情,十束玫瑰还不轻松搞定吗。”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萧忆情十分坚决。

KB不理,手疾眼快地从他的手底拖出一张订单,飞速地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交易成功,逾期违规。

萧忆情冷笑着重锤了一下桌子,桌子HP-50。随后拿起一个花盆就朝着KB砸了过去,几声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碎片迸射了一地。

透过玻璃窗,萧忆情看到KB骑着那辆生锈的单车,载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生谈笑风生地沿着街道扬长而去。看来那就是当初KB所说的那个人,因为就连他都未曾看到过KB那么开朗的笑容。

他的眼神黯了黯,低下身去收拾残局。打碎的那一盆勿忘我,不知何时悄悄地丢了一枝。


要想让哦漏离开,那么必须让他进入濒死或深睡眠状态。但最近哦漏的睡眠好像一直不好,KB看着睡梦中的他一直蹙着眉梦呓,伸手帮他把被角掖了掖。

如果睡不好,那就只能杀了。

雨水与汩汩流出的血液混杂在一起,顺着垂下的手臂缓缓流淌在红绿交错的砖地上。那次车祸里,或许自己死的比他还难看,KB如释重负地看着逐渐变得透明的躯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在不停地颤抖着,但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哦漏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他的生活里也在不会有一个叫做KBShinya的人。

“然后我就被打脸了,雨势稍小一点的时候我转身一看,入口神他妈又躺着一个人,还在完好无损地睡着觉。本来我对他动手,即使出于善意,心里也多少会有罪恶感,但也不能一回头就看见那个被我杀死的人正活生生的睡在自己面前啊!”

第二次看到穿梭而来的哦漏之后,KB被雨水淹没不知所措,盖上了毯子就跑到花店和萧忆情商量对策。萧忆情正为哦漏的离开而感到侥幸,听到这个消息后又郁闷了起来。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太不对劲了。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可能他回去之后又进入了深睡眠?真羡慕睡眠好的人。这样下去很容易形成轮回,祝你早日找到突破口。”


之后一直都是相同的剧情,或许对话有些偏差,但都以哦漏穿梭回现实世界为结局。KB也在努力寻找着打破两个世界之间屏障的方法,但迟迟都没有进展。

最后,萧忆情沉默着,将时间线略微地挪动了一点。

“你骗他把他支去餐厅,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因为你随意说出口的借口而担心你,最终提前回家?”

“我……”哦漏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

“你也不用着急。回去之后,让他带你去那间他从未向你打开过的房间,你应该就能明白一切了。”萧忆情举起盛有柠檬水的玻璃杯,浅浅喝了一口,“无论多少次轮回,他对你的爱从未变过,而失去记忆的你也在一次次地喜欢上他。你们的结局,应该更好一点……”

“替我向他道声再见,或许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哦漏有些疑惑,在道谢后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而他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示意哦漏离开,再不作声。


- 15


当KB犹豫着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勿忘我,紧紧簇拥在房间的一角。地板上扔着随处可见的写满了清秀字迹的纸,大多都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哦漏尽力踩着空地跟上KB,接过他递来的一本沉甸甸的笔记。

“怎么办啊,有种告白的既视感,我现在好紧张。”

KB的神情相对轻松很多,右手撑着桌角垂眸看向对方。四壁只有这一扇落地窗,用厚重的棉布窗帘与外界相隔着。

哦漏抬眼捉摸着他的眼神,“你明明就没把它当回事。”说罢他又低下头去,移动手指要掀开第一页。

KB边笑着边把哦漏要翻页的手紧握住,进而带到了他自己的左胸上。

“我是认真的。”

扑通扑通加快了的心跳声透过指尖,杂乱而规律地传递至神经。哦漏的脸颊有些发烫,匆忙地想要把手抽回去,却被稳稳地牵制在那里无法动弹。KB被这有趣可爱的反应惹得哑然失笑,那只不知所措的手附带的冰凉的温度在胸膛上逐渐蔓延,像要长篇大论一样,他清了清嗓子,眼眸明亮了许多。

他说,“比起让你用笔记本去看透我这些年的思念,我更想亲口对你说。”

哦漏无法得知,坐在沙发对面的人的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才能以平稳的口吻道出那些深夜心痛的悲伤。一点一点的回忆逐渐把他的过去塞满,被深锁起来的片段在那刻瞬间决堤,汹涌地在脑海里翻腾盘旋。

一切都记起来了。包括他喜欢着KB的这件事情,也全部都记起来了。

他捂住眼睛,眼泪却拼命地滑过手指的缝隙,不断滴落在木地板上。KB有点慌乱,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在他的眼底来回擦拭。含着泪的双眼在下一秒望向他,即使在阴暗的房间里也能看到有水光粼粼闪烁。

“KBShinya……?”哦漏试着去喊那个遗忘多年的名字。

KB轻轻笑着,“是我。”

“KB……”嘴唇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着,他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

KB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低眸柔声道,“我在。”

“你没死……你还活着……你没死……对不对?”哦漏几乎是恳求着发问,泪水落得愈凶。KB无言,默默地把他拥至怀里,闭上眼睛放轻了语气安慰着,“我就在这里啊。”


轻微的鼾声传至耳边。

KB坐在床沿上,仔细端详着哦漏安详的睡颜,是一如既往的可爱。看来今天不用动刀子了,他笑着自己越发麻木的残忍,转而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空的那一抹淡淡的皎洁。

身后渐渐变得透明的躯体散失了存在感,而后真真切切地消失在了空气里。他在原地站了许久,随后回到自己的家里,从衣柜中翻出了那床粉色的毛绒毯。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出现在入口处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推开门沿街道散着步,背影一点一点地融入了沉淀着无数说不清的情感的夜色。


哦漏睁开了眼睛,偏头看向正坐在一旁的母亲。

母亲疲倦地一笑,“还是没做梦吗?”

“相反……”他也跟着微笑起来,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异常耀眼,“是个很美好很美好的,让我不想醒过来的梦。”

哦漏的性格依旧十分内向,但也逐渐向开朗靠拢,脸上时常带着笑容。只是每天睡觉的时间提前了很多,七点钟草草啃了根黄瓜就躺上了床。

一个自闭症患者自己走出阴霾的事例并不多见,而他就是其中之一。在最后一次去拜访心理医生的时候,医生与他聊得正开心,忽然他的目光被桌上那盆勿忘我吸引住了。大片的淡紫色花朵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医生的眼神逐渐深邃,随口提道,“对这些花感兴趣吗?”

哦漏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嗯,它们对我的病症起了很大的作用。”

了然地点了点头后,医生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手上边忙着边对他说,“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自闭是怎么好起来的,看样子,是有喜欢的人了?”

“哈……不如说是失而复得,这样更准确一些。”

“是吗。”医生把盛有冰镇柠檬水的玻璃杯推至他的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哦漏端起来小喝了一口,赞许地点了点头。医生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向后一靠躺在沙发椅的后背上,有些慵懒地说道,“以前有人向我推荐这种‘富有激情’的饮料,当初我还不以为然。没想到喝着喝着,就上瘾了。一上瘾,就再也戒不掉,连同那个人一起扎根在我的心里,却无法触及。”

“是你喜欢的人吗?”哦漏见他点头,又帮忙出起了主意,“我觉得表白还是早一些比较好,如果一直埋在心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正是因为我没有意识到这点,现在才无力挽回了。不过于我而言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他现在……很幸福。”

哦漏替他感到有些遗憾,听他这么说安慰似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对了,”心理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都让你常来我这边,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他带着些歉意笑着挠了挠头,“我是萧忆情,叫我仙儿就好了。”

好熟悉的名字。

但无论哦漏如何用力去想,始终都回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也罢,重名的人千千万,也不需要去计较那么多了。


- 16


40.2℃。

KB不满地啧了一声,生气地用力盖上体温计,扔到了床头柜的最深处。人类通常在愤怒的时候不懂下手轻重,当清脆的摔裂声响彻在耳边时,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烧这种东西他已经好几年没碰上过了,也早已忘了如何处理。哦漏像是所有力气被抽干后躺在床上,蹙眉忍受着高温的折磨。

总之先去药店买退烧药好了,顺便再把所有常用药创可贴什么的都买一遍,免得再跑一趟。随后右手又在哦漏的额上停留半刻,依旧是灼热的温度,“你先忍一下,我这就去买退烧药,马上回来。”

哦漏努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KB要起身离开,慌忙伸出手拽住他的袖口,顿时生理酸痛立刻袭上全身。他因剧痛不禁颤了颤,已经哑掉的嗓子开声道,“披上件外套……外面冷。”

KB转头温柔地笑了笑,吻了吻他的眼睑,轻轻关上了门。

已经早上了吗?哦漏微微侧过头,窗台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啁啾作响,先前散落在那里的小米粒已经被啄光。阳光映在他眼里有些刺眼,他重重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拉开抽屉掬了一捧小米,尽数洒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大理石台上。

自打破轮回后已经过了两周,一切都按照最好的事态发展着。但唯一不足的是,他现在对于自己和KB的关系根本搞不清楚。说是朋友,但自己已经完全不能把他当做朋友看待了,KB也是一样;说是那种关系,但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还没有发生,从理论上讲还不能划作为恋人。

啊啊,一想起这个就好烦。哦漏也不是没想过问问KB,就是死活要面子,担心说出口会被那人从头到脚嘲笑一遍。不过一直维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相处模式,说不上哪里不好,但就是……不甘心。

想要更进一步。他对于这一点是十分确定的。

回神过来的时候,KB已经买完药回来了,在一旁责怪他为什么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哦漏讨好似的一笑,在KB的搀扶下又躺了回去。

真是成了老年人了。他默默笑自己,一不小心就收不住了,咯咯地偷笑起来。喝完药后身体明显好多了,高烧也逐渐退了下去。在家里折腾了一天,看着用哑了的嗓子大声吼高音的哦漏,KB把衬衫外套一挥扔了过去,刚好蒙在了他的头上。

三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别闹了。你要是还想找回你原来的声音,就不要放弃治疗。”

哦漏把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用浓重的鼻音加上废掉的嗓音说道,“我想出去。”

“不行,你病还没好。”KB一口回绝。

“我已经好了,就差扁桃体还在发炎。一直在家里我会憋出幽闭恐惧症的。”哦漏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僵持了几个回合,KB把哦漏包成了一个粽子后才惴惴不安地把他滚出门外。


昨天路人发短信说今天会有人放烟花。

哦漏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很多次和他一起骑自行车,也同样都是这样的光景。白昼天空湛蓝,时而有白云作伴。黑夜星空闪烁,运气不好会看不到月亮。微风拂过发梢淡淡地摆动起来,某处盛开的花香透过空气弥漫至心。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KB的衣角,任由悦耳的铃声响彻耳边。

依旧是提上两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在渐渐变凉的天气里格外暖手。路边昏暗的灯光把他们两人的身影投在地上,像依偎在一起的老夫老妻。想到这里,哦漏颔首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热汤。

自己做过太多蠢事,然而坦诚相见才是更为稳妥的办法。不用担心是否被对方看穿,也不用想方设法瞒过对方的眼睛,毫无隐瞒最聪明。共同面对总比一人承担来的更轻松些。

七千多次的轮回,他不知道KB是怎么抑制住自己,用陌生的微笑去面对熟悉的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感动,感动的同时也觉得他太傻。但如此被深爱着,他满身满心的都是幸福感。

烟花又一次绽在夜空中。这一次,他终于可以释然地抬头直视着KB的眼睛,带着些许的烟花光亮。

“我喜欢你。”

“不,我……爱你。”

“……我们在一起吧?”

害羞的他又重新把头低了回去,停滞了很久见KB没什么反应,一偏头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发愣。“怎、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KB笑笑。

哦漏眨了眨眼睛,忽然有些难为情地把头埋在臂弯里,“什么啊,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这样?”

温热的唇抵了上来,让哦漏有些神经短路。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恋人,又想起了无数次七夕时的情景。带着不舍与隐涩的喜欢,努力地去迎合,企图让时间静止在那一刻。

而现在,只是唯一不变的平淡且细水长流。不必去担心未来,也不必回想过去,只是享受着美好普通的现在。

于他而言,这就是最幸福的。

即使这份幸福注定埋藏在梦里,即使不存在于现实——在这条恋爱街道上,无所谓利益,无所谓价值,没有雾霾,没有过去,所拥抱的是早已知晓的奠定好的将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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